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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天下归心一千七百零六章 老狐狸上

崇祯十年注定是不平静的,皇太极的军队在辽东和西北骚扰袭击,李自成的军队在大西南混的风生水起,朝廷的神经本来就处于紧绷状态,虽然不像中军都督府一样都是精英赞画,加上刘毅这个狮王嗅觉敏锐,基本上从全局就能看出来皇太极要闹什么幺蛾子,可是朝廷中间也并非无人,一些有识之士还是隐隐感觉到皇太极肯定要有什么大动作,否则没必要在各个方向上不消停。但是往往普通人和高手的差距就在这里,朝廷里的人只能判断出皇太极要有动作,但是在哪里,目标是什么,基本上判断不出来。这只能说他们对局势的把握还是差了一点火候,所以当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师的时候,等于又复制了崇祯登基那年的乱象,金銮殿上的崇祯惊得差点从座位上栽倒下来,下面的群臣也是一阵骚乱,谁都想不到皇太极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入关侵略,因为在他们看来,皇太极一方面在辽东吃了大亏,一方面刚刚吸收了新的地盘,不久前完成了迁都工作,这些事情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大事,皇太极就是个巨人也需要坐下来休息休息,消化一下胃里面的食物,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再度入关,谁知道人家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真的在这个时候入关了。

“高山卫,高山卫在哪里?”崇祯咆哮道。崇祯是皇帝,他要审批全国的政务,所以在地理方面他也不可能知道一个小小的高山卫准确位置在哪里。立刻有官员在下面回答:“启禀圣上,高山卫在山西布政使司境内,位于北直隶和山西交界处,毗邻宣府镇。”崇祯如遭雷击,他紧张地汗流浃背,这件事情对于崇祯来说一直是个阴影,就像后世很多人小时候看的恐怖片中的桥段会成为一生的阴影一般,崇祯登基那一年的清军入关就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十年之后,几乎是相似的桥段在崇祯身上重演。高山卫在什么位置崇祯不太清楚,可是宣府镇在什么位置崇祯可是太明白了,从地图上看,宣府镇就在京师的头顶上啊,皇太极这个疯子,崇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前期清兵又是在辽东又是在西北搞事情,其目的最终都是为了掩盖此次的行动,皇太极又要攻掠京师?

崇祯就像是虚脱了一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下面的群臣都是焦急万分,十年过去了,京师已经十年没有受到威胁了,没想到皇太极又要再来一次,这怎么办,他们在城外的田产还有财富岂不是又要被皇太极给糟蹋了?“他们来了多少人?装备如何?”纷乱之中,温体仁一声暴喝,将众人的话语打断。是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说来说去,敌人规模如何他们还都不知道呢,就在这里乱作一团,真是太丢脸了。报信兵道:“敌军约有数万人,配置火器,全都是骑兵,破关之后直接南下,未做停留。”又是一声惊雷,天哪,数万铁骑也就算了,还配置了火器,最重要是直接南下了,太可怕了,要知道,河北平原无险可守,所凭借的不过就是长城防线和各个城池,如果敌军跟当年一样绕过重点防御地段直插京师,他们该如何应对。此时,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有的人心想,当年几十支勤王兵马在城外跟建虏血战,死伤无数不说,差点就全完了,要不是青弋军临危不惧,及时赶来救驾,还不知道当年会是什么情况,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朝廷跟青弋军已经是明里暗里都有些水火不容的架势,人家还能不能听朝廷的调遣?或者说就算是听了,人家在路上耽误点时间,可就赶不上京师大战了,本来还有个天雄军可以行动,现在天雄军全完了,也就意味着京师周围一支可以一锤定音的强军都没有,光靠这些普通兵力,能守得住吗?

温体仁又问道:“那你们可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报信兵想了想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不知,不过如果他们不做停留继续南下的话,现在至少已经在保定府了。”温体仁挥挥手,示意报信兵下去,然后拱手对崇祯道:“陛下,当务之急有三件事情要做。”崇祯回过神来,“哪三件事情?”“其一,我们要立刻下勤王诏令,号召天下兵马勤王,这种事情宁可万分戒备,也不能松懈一分,也许他们只是入关打草谷,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立刻掉头攻击京师?臣在内阁时也研究过地图,高山卫臣知道在哪里,如果他们的直接目标是京师,依照全骑兵部队的速度,应该已经杀到京师城下了,既然他们选择南下,一是抢掠物资,二是绕道攻击,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号令周围的部队勤王,另一方面是全国其他的军队也要立刻整备,让那些将领的家丁骑兵先行,多一分力量总是好的。”温体仁道。崇祯点点头,温体仁接着道:“其二,发动东厂、锦衣卫、各个部队的哨探,广撒网,将北直隶严密监视起来,当务之急是要明确敌军的位置,不能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只要知道了他们的位置,我们就好制定相应的防御措施了。最后就是在京师周围坚壁清野,这项工作要立即落实,一方面是将城外的百姓全部放入城内,另一方面是将能搜集到的粮食都放入京师,三大营全面戒备,征召民团加入防御,全都行动起来,以防敌军可能的攻击。”“好,你们都听见了吧,立刻按照首辅的意思办。”崇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众人说道。

“瞄准,射击!”砰砰砰,火枪发射时如同爆豆一般的声音传来,将城头打的碎石飞溅,有的明军士兵捂着脸惨叫着倒下,有的一声不吭直接从城头倒栽葱似的跌落城下,有的年轻士兵害怕地缩在墙角,不敢站起来还击。这里是山西昔阳县战场,昔阳县不过是紧邻北直隶的一个山西小县城,对面就是真定府赞皇县,一道长城防线将两地分割开来,代善领兵南下,顺着长城防线一路向南,只要不攻击长城,基本上遇到的就是平地,路上的村镇连守军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抵挡清军大军压境,这些地方也成为了他们的补给点,反正没得吃了就直接发起攻击,就食于敌,一路快速突击,便若一个超然于世界的武林高手一般,手下一合之敌都没有。其他的府城,他们是能绕过就绕过去,可以说昔阳县是他们必经之路上唯一一个县城,考虑到士兵们的士气,代善决定,攻下昔阳县城,让两万士兵进城好好补给一番。昔阳县不算什么大县,防守兵力只有一个百户,外加上一些民团,总兵力不会超过三五百人,县城的人口也就数万,但是两万骑兵要是进去抢掠一番还是能满足的。为了激发士气,也为了让将士们得到更好的补给,到达昔阳县之后,代善立刻下令攻城,以巴牙喇和戈洛文的罗刹兵为先导,直接火力压制城头,其实攻打这样一个毫无防备的小城并不需要用到多么精锐的兵力,哪怕是抽调两千两红旗的勇士攻城都能搞定,但是代善有心让全军将士见见血,顺便震慑一下明人,才拉开这么大架势。

城头的明军士兵已经蒙了,一觉醒来,城外就堆满了建虏大军,这些人做梦也想不到建虏是怎么杀过来的,派出去报信的骑兵根本就出不了城,城内就那么十几个骑兵,已经全部派出去了,但是半路都被建虏骑兵截杀,建虏骑兵一人双马甚至是三马,就昔阳县城这种小地方,战马的质量跟他们都没得比,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面临被截杀的命运。还没等城头的士兵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下面已经发起了攻击,戈洛文的罗刹火枪队大显神威,对着城头就是一阵猛轰,昔阳县守军手中的垃圾火铳连烧火棍都不如,射程够不上不说,质量也很差,准头几乎是没有,戈洛文架起火炮先对着城头来了一轮散炮子,再加上火枪队齐射就死死压制了明军的反击火力,明军只能被动挨打,巴牙喇趁机抵近用抛射的手段不断射出重箭,将一个个明军钉死在城头。cascoo.net

明军防御很快溃散,巴牙喇士兵们摘下头盔,将手中的鹰爪钩抛上城头,钢刀衔在口中,手脚并用如同灵活的猿猴一般登上城头,等先登勇士爬上城墙一看,除了满地的明军尸体之外,一个活人都没有,明军作鸟兽散,放弃了城防,他们立刻下城打开了城门,岳托带着早就按捺不住的骑兵打着呼哨,旋风一般冲进了城池,等待民众的是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