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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面对谢轩,表现得很客气,那种极度虚伪的客气。

等古佳涵出去之外,清水朝谢轩鞠了一躬,这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用看似诚恳的语气说道:“谢先生对舍妹照顾有加,清水先行谢过。”

谢轩连忙说道:“不敢,我没有照顾好金子小姐,让她遭遇不则,实在是愧对清水先生。我与麻天不是兄弟,胜似兄弟,金子与麻天恩爱有加,我是当成亲弟妹看待的。没想到,天意弄人。”

清水客气过后,马上问:“拦劫金子的土匪找到了吗?”

谢轩说道:“是附近的一伙土匪,麻天亲自带队全部剿灭,土匪窝里一个活口没留,包括鸡鸭都宰了,给金子小姐陪葬。”

刘静被拦下来的地方,附近其实有一伙土匪,麻天当时就是借用他们的名义。

后来“得知”刘静死于土匪之手后,麻天亲自带队,冲进土匪窝里,把所有土匪全部杀掉。

这个必须下死手,反正那伙土匪也作恶多端,杀光他们也是为民除害。

清水的小眼睛冒出怀疑的光芒,质问:“为什么不留活口呢?难道也不审审吗?”

谢轩从容不迫地说道:“当场就审了,他们承认了杀人的事实。”

清水问:“金子为什么要自杀呢?”

谢轩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他们想污辱金子小姐,还要当众污辱,并且是一起轮着污辱。金子小姐为了保住贞洁,当众自尽。当我得知详情后,也责备了麻天,应该把那些人全部带回去,把他们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于万一。”

清水又朝谢轩鞠了一躬,再次诚恳地说道:“我需要一份名单,麻天带队剿灭土匪的人员名单,我想知道当时的情况,希望谢先生能理解我的心情。”

有人说过,世界上的事,怕就怕认真。

清水这一认真起来,谢轩就头疼了。

虽说麻天带的手下都是亲信,可他们要面对的是清水,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第二课的课长。

可谢轩目前也没有好的应对之法,他只能同意,也必须同意。

而且,谢轩还得毫不犹豫的同意,否则,清水就得怀疑了。

谢轩连忙说道:“我马上通知南通,让麻天准备好名单,同时,让他把人员集合起来,随时等待清水君询问。”

清水又鞠了一躬:“哟西,谢先生考虑周全,清水在此多谢了。”

离开中央饭店后,清水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他的亲信手下矢口,连忙给他开了车门。

上车之后,清水马上冷着脸说道:“矢口,你马上赶到南通。”

“嗨!”

清水的车子,直接把矢口送到南京火车站。

矢口的身份,只要是去南通方向的火车,不管是客车还是货车,都能登车。

清水一走,谢轩也马上给南通打了电话,结果,电话没通。

这个时代,能打通长途电话,真的需要运气。

没办法,谢轩只好用电报给麻天发报:速准备上次围剿土匪之名单并集合所有人员,等待日方派人询问。

他相信,麻天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都不用回去,麻天就会“准备充分”,迎接清水的质询。

当然,谢轩也得留有后手,他让古佳涵给“家里”和军统申浦站发报。

他感觉清水来者不善,想要让他相信金子之死没有问题,恐怕会很难很难。

古佳涵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谢轩说道:“不急,等清水到南通之后再说。”

除了周海之外,他还得拜访一些人,比如说柴山兼四郎。

如果有机会,他还想向汪名兆汇报一下工作,汪名兆兼着苏北行营的主任,而谢轩是参谋长,汪名兆是他的顶头上司。

汪名兆最近旧伤发作,据说要去日本动手术。

另外,他还要给南京站布置一些任务,比如说,保护苏翰钰和叶玉银。

至于与他们见面,谢轩已经断了这个念头。

他感觉,清水在怀疑所有人,包括自己。

说不定此时,已经有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第二课的日本特务,在暗中监视自己呢。

在上野尚美告诉他清水的事后,谢轩的一切行动,就必须符合逻辑。

唯一能与外界联络的,只能通过电台。

过了两天,谢轩才去了申浦,他得回特工部交接一下工作。

南京已经答应了他辞去特工部副主任之职,虽说柴山兼四郎表面上想劝他留下,可谢轩知道,柴山兼四郎其实是乐意见到谢轩离开特工部的。

在谢轩离开申浦特工部后不久,一处的刘泽华、二处的陈宾,以及四处的麻天,也都提出辞呈。

他们一走,特工部的干将顿时少了一大半。

傅也文和马自鸣也特别高兴,毕竟,这些人都是能与他们争夺权力的,现在都走了,他们当特工部主任的机会,又大了几分。

最后,谢轩才去拜访了小野次郎。

小野次郎问:“谢桑,听说你辞去了特工部副主任?”

谢轩说道:“对,我还想辞掉申浦警察局长之位。我经常在南通,很难再回申浦,当这个局长,实在是尸位素餐。申浦的治安很重要,再兼着这个局长就没必要了。”

“谢桑,你跟其他中国人很不一样。他们只知道争权夺利,恨不得自己的权力越大越好,当的官越多越好。而你呢,反而辞掉了这些职务。”

谢轩谦逊地说:“人要知进退,明知失,懂取舍。一个人的能力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我只是个普通人,能干好苏北清乡的工作就不错了。”

小野次郎突然说道:“我听说清水要去南通?”

“他是金子的哥哥,查明金子之死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也做不到其他的,只要配合好他的调查就行了。”

小野次郎又问道:“谢桑,外界传说,是我毒杀了李君世,你怎么看?”

谢轩沉吟道:“我是不相信的,不信谣不传谣,更不能造谣。这些人,没安好心。”

小野次郎对谢轩的回答很满意,微笑着说道:“如果特工部改组,我会推荐你出来任职,到时候还望谢桑不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