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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麋鹿魔女简史·伍拾贰 后街道的人们

【樱岛·白海】

【白海·后街道】

【黑幕事件·第二天·早晨八点】

高坂纽乃挠了挠头,从小轿车上下来了,他先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后,他大致打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把那一把刀挂在肩上,看着面前的街道。

后街道,白海的底层。

高坂纽乃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后街道,倒不如说,他和后街道的缘分还很深,在很久以前,他曾住在这里,直到他成功拔出了界明刀,被吸收入三日月,在那之前,后街道便是他的家,这里虽然确实落后,可生活的经济要求也低到离谱。

严格来说,即便身无分文,也能够在后街道活着,不像外界,身上没有财富的人不会被任何人接纳,在后街道,至少还有一个用命换钱的机会,撑死不怕死的,饿死怕死的,只要你想,在后街道总能弄到食物。

人是齿轮,在名为城市的巨大机械运作之中嘎吱嘎吱地转动,他们的意志并不会被城市所倾听,唯有当某一处的一堆齿轮同时停止运转的时候,这个名为城市的机械才会注意到,然而,后街道并不在这些齿轮之中,严格来说,后街道连成为齿轮的资格都没有,高坂纽乃也清楚,若不是关系到外界的案件,或许有生之年他都不会再回来这里,固然,在后街道的时间并不短,可这也不代表高坂纽乃会对这里产生感情,倒不如说,若是对后街道产生了感情,那才是最可笑的事。

小轿车便停在外界和后街道的交汇之处,一个已经废弃了的围墙,五六米高,围墙远比人们所猜测的要厚,也不要紧,反正在接近后街道的地方基本已经没有人住了,哪怕是住在这里的,也和后街道的人几乎没什么两样了,或许只有他们那可悲的自尊心支撑着他们没有走到围墙之后。

在围墙延伸到前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小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超市还是什么的东西,高坂纽乃朝着那儿走去,他知道所谓超市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那里是‘出入口’,如果直接翻越围墙,估计在围墙后的集合能够马上把自己撕成碎片,没有任何余地,而唯有通过出入口走进后街道,才能算是正常进入。

超市里面很冷清,货架上也没有什么东西,饮料冰柜的门敞开着,里面那些饮料也不知道有没有变质,货架上的东西也多少蒙了点尘,甚至连价格也糊成一团,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有清理过了。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却能够发现货架上还有一些比较奇特的东西,比如匕首,没有包装的匕首,打磨粗糙,只能说勉强能用,还有论个卖的子弹,这个价格倒是比较清楚,不过看这子弹的数量,估计也没卖出多少。

再往里面走的话,还能够看见更加不合规的东西……不过算了,高坂纽乃来这儿的目的并不是买东西,他只是需要穿过这个超市去往后街道而已。

超市的老板是一个老头子,感觉已经有六十多岁了,但面色红润,很健康,此时老板正躺在躺椅上面,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给自己扇风,旁边还有一个老旧的播音机,里面放着不知名的曲调,这种播音机是被改过的,接受不了信号,只能播放磁带,而这种磁带早在十几年前便停止生产了,毕竟也不会有人闲得无聊去听这个。

“今天有多少集合动起来了?”高坂纽乃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纸巾,扔在老板的面前,“怎么都趁着这时候出乱子……哎……”

“我还以为你小子死外边了。”老板瞥了高坂纽乃一眼,似乎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拿起纸巾扔出,高坂纽乃一把接过,老板继续拿着扇子扇风,“不收你钱了,今天就那啥地方……早上六点多吧,那小学后草坪上死了四个,两个断指的一个奏者一个缝裁的,奏者和缝裁是断指的人干掉的,但是断指的不知道是谁干的,现在他们都在猜是无人还是戏剧,估计现在还在吵。”

“还没拆呢,那小学。”

“没拆,那地方怎么说都还算是个建筑,用来埋人或者制药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两年奏者在那儿一楼好像在做什么大乐器,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了,到时候真做成了我估计得出去躲两天。”

“又来……”高坂纽乃叹了口气,把纸巾放进口袋,“他们还不明白吗,这样做就是在寻死……上面的人让他们活着已经是开恩了,他们居然还想着……算了,反正这不是我处理的事情,还是让上面那些人头疼去吧,我早说了这些集合就不应该留着。”

“后街道的人这么多,谁能保证不出一两个疯子?”老板笑了笑,许久没有刮过的胡子也抖了两下,“只要有一个疯子,啧啧啧,那就肯定会有一堆疯子!就像那个什么……蟑螂!对,你们外界人不是说什么,当家里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就代表肯定有一堆蟑螂!”

“说的也是。”

“话说你这次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事?不可能吧,什么时候你们警卫厅也开始参合后街道了?前两天有个神使在这里杀了二十多个警卫厅的人都不见你们这么着急,不如赶紧回家吧……就因为那件事,医馆到现在都没有开门,也不知道里面那个医生去哪儿了。”

“和那件事无关。”高坂纽乃摇了摇头,“这次的问题比较严重,他们逾矩了,半小时前夜市区那边出了人命,是断指集合的人干的,而在上面还有奏者的痕迹,在外界杀人,他们已经违反了当初的条约。”

“我的大老爷啊,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他们还能够叫做人?”老板笑着,按了一下播音机,那里面的磁带弹了出来,声音也戛然而止,“这种条约他们本来就不上心,只是之前他们不能出来罢了……现在看看这天,谁还管他给不给出去?”

“看来你也不知道多少。”高坂纽乃拿起那个磁带,放进口袋,“我进去看看吧。”

“……行吧,注意点。”

“我一直都很小心。”

“我是让你注意别把你以前那一套拿出来用,真当我关心你?”老板没好气地把扇子扔了过去,“我说那些人是疯子你还真信?你才是最大的疯子。”

高坂纽乃没有回答,他侧身避开了飞来的扇子,便朝着超市的另一头走去。

穿过那扇门,便能够到达后街道。

在刚踏入后街道的时候,便能够感受到后街道与外界的不同,首先最大的特点……后街道的灯光显然比外界少了不少,和外界那隔几米就有一盏路灯的情况不同,后街道这里,一大片的地方都是黑色的,就连灯光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高坂纽乃能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躺着一个人,没有上衣,裤子也是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糟糟的,盖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纸皮箱,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面对高坂纽乃的目光只表现出最真实的冷漠和猜忌,手里拿着一块不规则铁器,昏暗而阴郁地抽着烟,在这种毫无生机的衰败气息下,哪怕是猫狗都会瑟缩着后退,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高坂纽乃仿佛没有看见这个人一样,径直朝着那一片黑暗走去。

从来不缺少人,但从来不觉得有人,这便是后街道。

他忽然很想唱歌,想要在白夜之下唱歌,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个时候他最常唱的歌是一个叙事风格的歌曲,讲的内容是一个孩子在后街道挣扎向上攀爬的故事,故事的原型好像是西海的某个集合的人,不过听说那人已经死了,不过不要紧,那个时候的高坂纽乃很喜欢那首曲子,主要是那首歌的旋律确实不错,对于当时没有接触过多少音乐的高坂纽乃而言已经算是天籁。

他开始哼唱那段旋律。

并不复杂,朗朗上口,当第一个歌词从嘴里发出的时候,过往的回忆便席卷而来。

他一边哼唱着歌一边行走,知道他来到他的目的地。

一栋大楼,看起来还勉强算是崭新,门口有两个人倚靠着墙壁,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抽着烟,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高坂纽乃没有说话,走进了这栋大楼,里面的大厅倒是挺亮,至少比外面那有了跟没有一样的路灯截然不同,高坂纽乃走上没有扶手的楼梯,一直走到四五层的位置。

当他来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稀客啊。”

大厅中间有一张长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便坐在长桌的一侧,他厚重的衣服盖住了身子,只露出了他的头,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高坂纽乃知道,在那些衣服下面,是由整个机械构造而成的身体。

“不算,说来听听,节彘命让你们干什么了。”高坂纽乃毫不客气地把腰间的刀扔在了桌子上,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不只是你们,奏者还有缝裁还有别的那几个,都出来吧,你说对吧,断指。”

“说的也对。”被称为断指的男人点了点头,“都出来吧各位,躲不过去的。”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能够好好聊聊,对吧,诸位也知道这次是我们的神明为我们夺来到机会,唯有好好使用神的恩赐,我们才能看见属于我们的光芒!”

五十多岁的女人慷慨激昂地说着,她看起来十分有礼仪,就像是古时候贵族的掌管者,她的左手拿着一根白色的指挥棒——那是用人的指节一节一节拼接而成的指挥棒。

“晚上好,第一指挥家女士。”高坂纽乃颔首道。

“晚上好,我亲爱的清扫者先生。”贵妇人回应道。

“假惺惺的礼仪就算了吧,说正事,你们警卫厅该不会要参合到这件事之中吧?这次是我们神明的旨意,能够接受你的提议在这里进行会议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如果你想要阻止我们,我们只能说,绝无可能。”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性,血气方刚,他身上穿着贴身的衬衫,纯手工制作,很干净,看起来也很舒服。

“缝纫针,话不要说这么冲。”断指皱了皱眉,“四线机没有教会你基本的礼仪吗?”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对这个什么清扫者这么尊敬是为什么,怎么,警卫厅还能够管到我们?”

缝纫针刚说完这句话,面色就变了,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脖颈,不知道在抓着什么,他的面色开始发青,脖子上也浮现了被勒住的痕迹。

“哈哈哈……嘻嘻……清扫者呀……需不需要我帮你解决一下这个无礼之徒?相信我,这一定会是一出华丽的表演!就用来当作今晚的开胃菜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缝纫针的血色谢幕】!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夸张的小丑服装的男人,看不出来是什么年纪,毕竟他的容貌都被盖在小丑面具之下,而露出来的身体肌肤也裹着一层白色的粉末。

“好了,小丑先生,请先把他放下来吧。”第一指挥家的眉头微微颦蹙,“我们的会议还需要他,先不要让他这么死去。”

“无聊的女人。”小丑砸了咂嘴,而缝纫针猛然开始喘息,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目光看着那个小丑,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嗯……奏者集合的第一指挥家,断指集合的断指,缝裁集合的缝纫针,还有戏剧集合的小丑……估计无人集合不会来了。”高坂纽乃满意地点点头,他拍了拍手,招呼在场的人坐下,“人到齐了,那么接下来,该聊聊你们干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