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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二十一年冬天至次年春天,留守的李定国、文安之、张煌言及监国朱慈煊都非常忙。

清军大量实权派将领派遣使者前往明军领地,企图通过谈判争取更有利的投降条件。

对于这个状况,朱由榔早有准备,并赋予以上几个持节将帅根据形势,作出初步承诺的权力。

总的来说,凡是先谈判再投降的,待遇都要降半级。至于吴三桂、李国英、张勇等臭名昭着的刽子手,最高“礼遇”就是流放南洋。

所以,逗留在湖广的吴、李两部派出无数使者前往江陵,得到的回复都是相同的——成建制放下武器投降,主帅、主要将领和他们的家丁流放南洋。

长江上下游相继倒戈后,明清之间已经发生根本性逆转。北方早已残破不堪,一直没有恢复元气,清廷没有沿江数个钱粮大省支持,坐吃山空,败亡是迟早的问题。

因此,李定国每次回复都十分硬气,把谈判使者当初孙子来训斥。

还好文安之总在事后唱白脸,要不然,那些使者一个个非得自杀不可——天下之大,不姓爱新觉罗就姓朱,没有第三条路。

妄图割据一省一地是没有前途的,即使吴三桂、李国英等人想这么干,手下也会拿他们的人头作为晋升之资。

在这种形势下,李国英和张勇一边带着甘陕绿营撤回邓州,一边派使者带着重金找到周培公讨教。

周培公曾与大明天子数次交锋,非但没有吃任何亏,屁股还像绑了火箭般一飞冲天,可见其卓越的谈判才能。

张勇当年深度参与川盐事件,对他印象深刻,此时找他帮忙正是时机。

周培公第一次看到二十万两银票时,曾想过一口回绝。不过深思熟虑之后,又答应从中斡旋。

那日,周培公带着十万两银票求见李定国,开口便大呼:“晋王殿下,学生有罪,有罪啊……”

……

南中国的崩塌速度是如此之快,远超康熙皇帝、太皇太后和鳌拜等辅政大臣的估计。

一番讨论之后,他们一致认为主要罪人第一是多尼、第二是康亲王杰书。

多尼以亲王身份战死沙场,无疑让八旗禁旅无敌的神话彻底破灭;杰书则是搞了什么休闲场所,还派使者去扬州抓妓女,把大清的脸都丢尽了。

如今爱新觉罗家能指望的,只有一千万两银子重金购回的渤海、黄海舰队。

以雷霆万钧之力,一举歼灭明廷所有战舰和补给船只,让伪帝十万大军困死在京畿,是翻盘的唯一希望。

退一步来说,重创明军补给线,迫使北伐军退守秦皇岛,亦可以争取一个谈判契机。

届时,以全歼北伐军为要挟,或许可以争取到一个“划江而治”的条件。

带着这样的奢望,清廷一边让鳌拜、赵布泰重整通州一线防务,一边派老臣索尼、耿继茂等人前往登州,准备来一场渤海大决战。

明军舰队主力所在地旅顺军港的入口仅一里地,极其狭小,又被岸防炮重重拱卫,根本没法强攻。

所以,耿继茂和施琅研究过后,提出在天气转暖之际,集中所有力量突袭秦皇岛。

秦皇岛市明军补给转运的枢纽,打得下来固然可以扭转乾坤,打不下来,也能迫使明军主力在该海域决战。

施琅道:“不管贼人的补给商船怎么走,总归要在秦皇岛装卸转运。我们就在那里呆着不走,郑匪必然要来决战。”

西班牙雇佣军经历一整个冬天休整,重新焕发新生。

主帅佩德罗·德·奥昆多对南中国的形势并不知情,只是觉得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也赞成来一场大决战。

不过他提出一个要求,战胜明国舰队之后,清廷必须立即将剩余尾款付清。那几百万两购船款已经拖快一年了,西班牙皇室债务危机很严峻,经不起这样一直拖。

对此,索尼表示完全没问题。

“大清富有全国,当然不会欠贵国一分钱。尾款和额外赏金,通通不是问题。以后鳌山卫(青岛)也可以租借给你,以做两国贸易之用。当然,这一切都要在决战获胜之后。”

“完全没问题,”佩德罗一口答应下来,“凭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实力,摧毁他们只是时间问题……不,只要围困秦皇岛,连时间都没有问题。”

就这样,在永历二十二年春天,七十余艘西洋军舰,几十艘清制小船在登州重新集结。

在登州对面的南长山岛,曾有一支五百人的明军步兵营驻扎。

可在千年一遇的大寒潮肆虐下,明军舰队根本无法组织军舰前来补给。施琅不失时机发起登岛大反攻,阵地里的明军饥寒交迫,终于被十倍之敌攻破。

南长山岛一役,阵地内外留下近两千具尸体。不过施琅和杰书都认为很值得,眼中钉终于被拔掉了。

事实也差不多是这样,两海舰队在集结的过程中,南长山岛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在他们浩浩荡荡向秦皇岛出发的当天,一股浓烟在山上冲天而起,在朝阳下闪着金色的光辉。接着,其后的北长山岛、砣矶岛、大钦岛、南北城隍岛相继燃起了烽火。

施琅和耿继茂立于船尾,看着几十里外的烽火默默无语。

南长山岛上的小山已被来来回回搜过好几遍,他们怎么也想不出,怎么还会有明军士兵在岛上残存。

整整一个冬天,那些士兵没有避寒场所,没有补给物资,到底靠什么活下来的?

如今,他们明知点燃烽火就会被清兵抓住,为何又要主动暴露行踪?

难道,他们真的不恨把他们放在死地的明廷,不恨残酷主帅郑成功吗?

良久之后,施琅忽然响起八年前的一个早晨。

当年,他和黄梧追随达素发起厦门海战役,在五省水师靠近金门的时候,也有一个小岛升起了烽火。

“那个点烽火的小队官,好像是个读书人,叫高越还是晁樾来着?”

施琅并不记得那个小人物的名字,不过他记得,那个小队官在行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但愿朝阳常照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