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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府近郊,洛溪水道,洪圣沙。

洛溪水道绕广州南岸的海珠岛而过,在小谷围附近分叉,分由两边流入狮子洋。

从小谷围开始,往下依次是小谷围岛、长洲岛、洪圣沙等一系列泥沙淤积而成的江心洲。

这些沙洲地处偏僻,岛上居民原就不多。清廷实施迁界令后,一度变成无人荒岛。

如果朱由榔路过此处,一定感慨良多。

因为在另一个时空,小谷围岛会成为广州最有朝气的地方。数千大儒在此传道授业,数万学子不远万里慕名而来,孜孜求学。

旁边的长洲岛亦鼎鼎有名。别看地方不大,却诞生过一所相当有名的军官学校,影响极其深远。

在这个时空,此地名声未显,绝不会有人特别关注。

姚启圣坐船抵达洪圣沙的时候,洛溪南水道内部拥挤不堪,停靠着成数不清的大小船只。

原来,在迁界令实施之初,广州府的数万疍户被视为贼匪,被官兵到处抓捕驱赶。尤其是疍船、渔船,只要被官府发现,一律焚毁,没有情面可以讲。

作为清廷委任的番禺游击,周玉在尚可喜的面前痛苦流涕,苦苦哀求,请求朝廷不要把疍户赶尽杀绝。

后来,在姚启圣的建议下,疍户被统一安置在小谷围岛。

一些尺寸较大,船身较为结实的疍船被保留下来,不过不是作为疍户捕鱼维生的工具,而是作为尚可喜对付明军的秘密武器。

经过长达一年的改装,此时小谷围岛附近已积累数百艘特殊战船,只等尚可喜一声令下,就冲出虎门和明军拼命。

姚启圣带着尚可喜的命令,在拥挤的河道内巡视了几圈,确认五百艘炮艇、纵火船和炸药船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战。又让周玉召集李荣、霍侣成、霍侣明等大小头目,亲自进行训话。

在姚启圣口中,大清朝廷素来都是体恤百姓疾苦的,只因明贼祸害沿海,才被迫选择此等下策。

朱由榔就好比几十年前的倭寇,四处出击,打劫沿海百姓;郑成功好比汪直,是倭寇的爪牙,国家的叛徒;而他自己,自然是胡宗宪那样为国为民的忠臣。

既然禁海迁界不是朝廷所愿,那么只要歼灭明贼,活捉伪帝,禁令自然会随之解除。

“诸位首领,大战将即,请务必约束手下,听从朝廷号令;本官保证,诸位的功劳绝不会埋没。”

姚启圣还举了潮汕南洋寨的许龙作为正面例子。只要打赢这场仗,官至副将、总兵不是做梦,而是平南王亲口许下的承诺。

“本官的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只要诸位用心用命,必能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谢王爷厚爱,谢大人栽培!我等愿为朝廷赴汤蹈火……”

周玉带着诸首领毕恭毕敬地跪地行礼,拍着胸膛保证,此战所有疍民必不会辜负朝廷的信任。

姚启圣亲自将各人扶起,然后忽然一变,露出阵阵寒意:“若你们不实心办事,莫怪朝廷无情!”

“不敢,末将不敢!”

周玉脸上依然毕恭毕敬,然而心中却在滴血。

自从疍民们上了小谷围,就被绿营兵监视起来,不允许一个人离岛。周玉知道这是尚可喜留下的后手,如果出战的三千疍民有异心,尚可喜就会拿留下的老弱妇孺开刀。

“只是……末将求大人通融,让大家伙的妻小上船一聚。如此,大家伙的士气必将大振。”

“大胆!有官兵保护,难道你们还不放心吗?”姚启圣厉声呵斥道。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周玉跪地连连磕头,继续哀求道:“那些炮艇、纵火船和火药船实在太过凶险,很多兄弟都害怕出了海,就回不来了呀!”

姚启圣假装十分为难,过了一阵才长声叹道:“罢了罢了,本官做主,允许五十个人上岸探视。至于其他人,等打完仗再聚也是一样的!若有阵亡战死者,按绿营战兵之例发放抚恤,每人八十两。”

没等在场诸首领反应,他又郑重地加了一句:“就是朝廷不出,我姚启圣自己掏腰包也会出。吾以姚氏祖宗的名义保证。”

“这……谢姚大人的大恩大德,末将没齿难忘。”

……

姚启圣走后,周玉知道大战随时可能开始,便亲自挑选五十个得力手下上岸,与被监视的万余老弱妇孺短暂相聚。

尚可喜实在太小心了,自从他们被选为敢死队,大半年来,他们从不被允许上岸,更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

周玉曾想过带着手下驾船突围,虎门就在七十里外,只要出了虎门,疍民们在茫茫大海上也可以生存。

只可惜,他们这些青装逃亡容易,想把老弱妇孺全接走就困难了。

小谷围岛上驻扎着两千绿营兵,牢牢把守着岛上各条要道。疍民不擅陆战,又没有单兵使用的武器,根本打不过那些清军。

至于姚启圣所说的,重新开放海禁的承诺,他一个字也不相信——清军都沦落到把火炮安装在疍船上,凭什么与明军在海上争雄?

在五十个疍民临行前,周玉又找到冼彪,重新问了一句:“四弟,你跟为兄老实再说一遍,你真是陈上川陈老大派来的?”

冼彪应道:“咱们五兄弟结义,说过同生共死,你又救过我的命,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

明军突破上横挡岛的第三夜,朱由榔在刚修复的大角炮台内苦苦思索,怎么也想不到破敌要领。

现在清军开始破罐子破摔,摆起烂来。威远、靖海几座炮台似乎已被放弃一般,任由明军怎么狂轰滥炸,他们都不再还击。

朱由榔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清军在各炮台外围布下大量壕沟,突击队根本不敢接近。

至于铁甲舰的火力压制,现在已经没有了意义。炮台不再开炮,所谓的压制就没必要了。

毕竟轰击山壁无法将炮台真的埋起来,轰击附属建筑也无法将炮台真正摧毁。

从狮子洋返回的侦查快船报告,虎门背后没有发现广东水师的踪迹,似乎敞开着大门,迎接明军舰队直上广州城。

“难道,真的派船去广州城下看看?”

虎门至广州城下的白鹅潭只有三十余海里,路程并不远。然而,狮子洋是越来越窄的,到广州城下时,江面狭窄,舰队几乎没有回旋的空间。

在没有摧毁敌军水上力量之前,朱由榔实在没有勇气把家底全压下去。

就在他毫无头绪的时候,一封急报声由门外传来。

“陛下,桂山岛急报!”

“嗯?你慢慢说。”

“荷兰舰队八十余艘大小战船来袭,正在围攻澳门。闽王建议陛下立即撤回香江岛。敌舰……敌舰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