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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天下归心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心在滴血上

在双方进入船舱之前,皇太极的人已经在桌案上摆放好了茶叶和一壶清水,此刻,皇太极为了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往小炉中添了一些碳,然后接过鳌拜递过来的火折子,点燃了小炉,并将小铜壶放在炉子上,只要水烧开了就可以泡茶了。皇太极知道,今日恐怕一时半会是完结不了了,虽然是双方的**直接交流,少了许多传话的程序,但是仅仅从刘毅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来看,今天这个混蛋就是来狮子大开口的,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甲午一脸警惕的看着皇太极和鳌拜两人的动作,特别是鳌拜掏出火折子的那一刻,甲午伸手就要拔出怀中的手铳,好在鳌拜只是掏了一个火折子出来,甲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刘毅倒是非常淡定,他知道皇太极今天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就算是有,也是自己向皇太极发难,还轮不到皇太极来威胁自己,谈判最重要的就是手上的筹码,谁的筹码多,谁就有优势,这么一看,今天基本上就是自己的主场了。皇太极的这些小动作只能用来掩饰他内心的尴尬和紧张,别看他不紧不慢地煮茶,可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这是不争的事实,刘毅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皇太极的这点心理活动逃不过他的眼睛。

刘毅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皇太极的动作,“咳咳!没想到贝勒还会煮茶,这可是华夏独有的技艺,贝勒能掌握,说明平时学习了不少相关知识啊。”皇太极脸上的青气一闪而过,刘毅这分明是话中带刺,讽刺他是蛮夷,只能通过学习中原文化来提升自己的品味。不过皇太极也明白,刘毅这是要通过这种手段扰乱自己的心境,好让自己做出不理智的判断,能做到大清国皇帝,皇太极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他立刻调整情绪道:“刘将军不是还有后面的条件吗?咱们开门见山,直接说出来吧。”刘毅见皇太极不接招,便道:“那好,大清国最近四处征战,先是灭了林丹汗,又发兵攻入高丽境内,豪格的兵马竟然还抽空打进了大明,你更是杀入了辽东军镇,别的不说,想必你们缴获的人口财帛应该是个天文数字吧。我倒是有个想法,这些人口财帛你们都是从大明或者大明的藩属国抢来的,我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放你们手上浪费了,这样吧,都给我好了,我会将这些用在正确的途径上。这就是我的第二个条件。”

“哈哈哈哈哈!”皇太极怒极反笑,直笑的眼中带泪,一边的鳌拜也是怒不可遏,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这个刘毅是不是疯了,大清国四处征战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东西,他什么也没付出就想空手套白狼?他怎么不说让大清国全国上下直接举起白旗投降呢?这样恐怕更省事一些吧。刘毅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太极狂笑,仿佛看一只**一般。皇太极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刘毅道:“刘将军,你要是想打就直接说,何必在这里绕弯子呢?就像你说的,咱们既然谈判,朕是带着诚意来的,刘将军也要展现出诚意,若是总提出这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条件,咱们还谈什么呢?朕承认,也许现在你是占了上风,但是话说回来,大清国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朕振臂一呼,大清国就算是亡国,也要跟你拼上一拼,你的兵力不过一两万,就算再能打,想必也不能瞬间灭亡大清吧,朕别的没有,一腔血勇还是有的。”

刘毅摇摇头,“啧啧啧,本以为你既然能建立大清国,怎么也是当世枭雄,最起码也是一代俊杰,可是现在看起来,你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皇太极忍住心中的怒气,刘毅竟然敢讥讽自己是戴上帽子装人的**,“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皇太极阴沉着脸道。

“很简单,我找你要的不过是人口财帛,这些东西本就不是你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关键要看用在什么地方,你觉得我们新军费了这么大力气打进你国内,难道你什么都不想付出就让咱们撤退?那我实话告诉你,皇太极,你以为本督没有留后手?你以为没有更多的新军正在向这里集结?你以为本督跟你说要将你大清国打成一堆废铜烂铁是说着玩玩的?新军不是没银子,本督现在就向全军,不!向天下颁布杀胡令,杀一个女真人者赏银五十两,只要将人头带来就能有赏银,咱们新军将士应该非常乐意消灭你们,本督就准备五百万两银子放在这里,先杀你十万人口再说。等到本督的预备队一到,就以太子河为分界线,本督杀得你南部国土鸡犬不留!”刘毅一字一句道。

“疯子!疯子!”皇太极拍案而起。甲午噌的一下从怀中拔出了两杆手铳,一杆指着皇太极,一杆指着鳌拜,鳌拜反手拔剑的胳膊不由得停在了半空中,火铳自然是比冷兵器要快得多的。听见船舱内动静的清兵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甲板上纷纷围拢过来,却被甲午带来的卫士用火铳顶住了胸膛,只要他们再敢前进一步,定会血溅当场。皇太极不管甲午的手铳,只是指着刘毅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跟朕不死不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从建立新军开始恐怕就是怀有别样心思,从朕这里敲打的银子怕是都被你自己吞下了,你的军队能发展到如今兵强马壮的态势,分明是用银子喂出来的,你这样做分明就是要取明廷而代之,你根本就是反贼一个!”

“哈哈哈哈,皇太极,搞清楚你的身份,本督是不是反贼不是由你来定性的,我看你是不是又回忆起自己建州卫指挥使的身份了?这时候又站到大明这一边了?”刘毅嘲讽道。“你!”皇太极一时间哑口无言。刘毅道:“你这样吧,你就把你刚才的话写下来,然后传递到顺天府,你看看天下万民和朝廷会怎么想,仅凭你一封信就猜忌新军?怕是要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死,陛下可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皇太极看刘毅这幅样子,分明是有恃无恐,虽然不知道刘毅有什么办法能让崇祯明知其心术不正还不敢发作,可皇太极笃定,刘毅一定有门路。这就是皇太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刘毅的舆论战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次大江晚报小试牛刀之后,刘毅算是尝到了掌控舆论的甜头,只要舆论在自己手中,任凭皇太极怎么抹黑,自己都能扭转局面,朝廷吃了一次亏,下一次更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对上自己这个实权派。

“行了,你坐下吧,不要老是站着在本督眼前晃悠,本督站起来可比你高。”刘毅又道。皇太极气急败坏地坐下,刚坐下他才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这谈判的节奏好像已经被刘毅完全掌握了,他让自己坐下就坐下,让自己闭嘴就闭嘴,他算个什么东西。皇太极又要发作,只听刘毅道:“第三个条件最简单,把卢象升的遗体交还给新军,并且让你们全军跪拜卢象升。”皇太极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中气血翻腾,如果说前两个条件是刘毅从实际利益的角度出发,这最后一个条件纯粹就是为了羞辱自己了。交还卢象升遗体?凭什么?天雄军是被清军在战阵之中堂堂正正歼灭的,自己才是胜利者,将卢象升的遗体交出去,自己还有何颜面,岂不是更加助长了刘毅的威风,还要让全军跪拜,笑话!卢象升可是敌人将领,大清国勇士为什么要跪拜敌人的将领。

“怎么?不情愿?别急,先给你看样东西。”刘毅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件递给了皇太极,皇太极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像是屁股下面安置了弹簧一般,一下子又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这,这,这,这是!”皇太极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震惊心情。他手中拿着的分明是多铎的亲笔信,多铎是他的弟弟,平时舞枪弄棒,不怎么喜欢学习文化,写个字就跟鬼画符一般,这封信汉文中还夹杂着满文,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字,不是多铎还能是谁?本以为他已经死在乱军之中,可是没成想竟然还能看见他的亲笔信,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多铎还活着,并且现在就在刘毅的手上。“怎么样?除了他之外,本督手上还有大量的俘虏,都是在高丽战役中俘获的,你要是答应呢?咱们可以做一个交换,你要是不答应,这些人顷刻间人头落地,哦不,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本督以为应该用凌迟酷刑的好。”